“胡说八道什么,贺将军娶的是他自家的表妹,可不是沈小姐,可莫要在将军面前闹笑话了!”
副将伸长脖子嚷道:“什么?将军娶的不是沈小姐,那她还在相思树上…”
贺方竹蓦地一惊,“什么相思树?”
校场离京郊的灵隐寺很近,贺方竹骑马赶到时,也不过才过了一刻钟。
他停在山下那棵繁茂的思想树下,喘着粗气拨开满树的红绸,终于在最上方找到一方写着他名字的帕子。
字迹娟秀,一看便知是沈南音写的。
“信女愿以十年阳寿相换贺方竹安然凯旋——沈南音。”
时间过去太久,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,依稀还能看见上面沾着沈南音的泪痕。
就在这时,小厮慌乱跑来,“将军,不好了!沈家的人说,沈大小姐她已经走了!”
“走了?”贺方竹攥紧手里的红绸,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:“她去哪了!”
“沈小姐远嫁江南,正是在三月三启程!”
三月三,他故意将婚期定在她生辰的那一日。
却没想到,竟也是她远嫁的日子。
一股气血涌上喉间,贺方竹捂着胸口生生呕出了一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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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切,都与沈南音无关了。
贺方竹的聘礼路过沈府门前时,沈南音正在绣着自己的嫁衣。
他为瞿芳若点红口脂时,她正坐上前往江南的车马。
他们二人拜堂成亲、高朋满座时,诸知明温柔地拉紧她的手,问道:“此去千里迢迢,阿音,你怕不怕?”
沈南音的手指微微颤抖,诸知明连忙松开手,一脸郝然地告罪。
她摇着头笑了,又把他的手拢到掌心。
“有你在,我不害怕。”
江南的风水宜人,又是诸知明亲自来接她,一路上倒也不太难捱。
他牵起沈南音的手上轿时耳朵微微发红,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“阿音,阿音。”
他轻轻念诵着沈南音的名字,含在口中说得婉转又缠绵。
沈南音也不禁红了脸,埋首嗔怪道:“为何一直说我的名字?”
他委委屈屈:“阿音,我太想你了。”
沈南音和诸知明早就相识。
沈南音的外祖家在江南,从小也在江南长大。
诸知明的家和外祖家只有一墙之隔,他少时偷偷爬上墙头,看到的院外的第一眼光景,便是站在梨花树下的她。
他看呆了眼,从此痴心地跟着沈南音。
养在江南的她,同贺方竹认识的沈家大小姐是不一样的。
她最是顽皮洒脱,得她祖父亲自传授的箭术更是举世无双。
斗鸡走狗、捕鱼打鸟,没有一样是她不会的。
每当沈南音一身狼藉地回到家被祖父发现时,诸知明都会急急忙忙挡在她身前,把所有的罪责揽下。
倘若没有遇见过贺方竹,没有为救他坏了自己的身子。如今的沈南音,断然不会是这般苍白瘦弱的模样。
诸知明知晓她遭遇过的一切,看着沈南音渐渐红起来的眼眶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将人搂紧。
“阿音妹妹,我们是见过的。”
少年时他们都不懂这句话里的情意,直到岁月流转,多年后相见。
相思已成灰。
诸知明和贺方竹不同,他对沈南音的好真挚而坚定,温暖又不至于让她心生愧疚。
甚至因着沈南音的身子不好,诸知明将婚期延到了仲春三月。
他守在床头牵着她的手,一口一口地将汤药喂到嘴里。
她嫌药苦,往往喝了一口就要皱起眉头不肯再喝。
诸知明便拿着蜜饯果子不厌其烦地哄沈南音,非要眼看着将汤药都喝干净了才肯罢休。
被他日复一日地盯着,沈南音的身子也不知不觉地好起来。
到了二月,阿兄来江南看她。
他要走时欲言又止,“阿音,再有半月便是贺方竹的大婚了,你想去吗?”
沈南音坐直了身子,看着手中大红色的喜帖,不在意道:“有什么好去的?”
为着曾经欺瞒沈南音的事,阿兄也对她多有愧疚。
但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,柔声道:“爹的身子不好,等我回门之日,再给他带江南的好药。”
阿兄展眉笑起来。
沈南音想起来贺方竹告诉她要出征之前,为了先夫人曾给沈南音传家玉佩的情意,她也曾将阿娘的留给自己的心爱之物送给过贺方竹。
他也许并不在意,那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剑穗。
但那更是外祖家号令士兵的虎符。沈南音本想着,他在塞北险境,若是一朝不慎落入敌手,外祖的虎符或许可以救他一命。
没想到人心隔肚皮,她一心一意为他,他却将她欺瞒到底。
沈南音一拍脑袋,恼自己怎么忘了这样的事。
“阿兄,还得托你一件事。娘留给我的一枚剑穗还在贺方竹手上,你替我去拿回来吧。”
阿兄眼里满是无奈,“这样重要的东西,你竟然都能给了他。”
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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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多久,沈南音和诸知明在江南大婚。
他家是皇商,绫罗绸缎珠帘玉幕自是万般的富贵,偏偏他还爱惨了沈南音,誓要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。
沈南音无奈地笑:“你再往我的头上堆东西,我这脖子都要断了。”
诸知明可怜兮兮地吸了鼻子:“阿音,可你受过了太多的苦,我想把最好的给你。”
沈南音没了办法,只好任由他继续往自己的头上插上珠宝金玉。
镜中的人血肉丰盈,满头珠翠,再也不是从前那般病恹恹的样子了。
诸知明双眼通红地抱住沈南音,哽咽不止:“阿音,经年的痴心妄想,我终于不是在梦中才能见到你了。”
沈南音微笑轻抚他的脸庞,和他牵着手跪下,虔诚地拜了堂。
父亲母亲和阿兄都从京城奔波了千里赶来,此刻也眼泛泪光。
诸知明信誓旦旦道:“请父亲母亲和兄长放心,我既娶了阿音,便会一辈子对她好,爱她护她,忠贞不二。”
“若是有朝一日负了她,便要我碎尸万段!”
他说完自己哭成了泪人。
阿兄看到沈南音幸福也默默流泪,但是他低声对沈南音说道:“那贺方竹并不知道剑穗是什么,可他告诉我,若是想要取这个剑穗,需得你亲自去找他要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他固执决绝,不论我如何苦苦相劝都不听,只说一句话:若是想要,你就亲自来拿。”
沈南音的笑容凝固,不解道:“事到如今,我们还有什么相见的必要吗?”
他们都走到了这样的穷途末路,再见面,只怕也是不欢而散。
他该是不想见到沈南音的,怎么反倒逼着她前去相见呢?
阿兄也愁眉不展:“他执意如此,看来你也只好回去一趟了。”
沈南音本想自己偷偷地回京,没想到一上马车发现诸知明已经在车上正襟危坐。
见沈南音吃惊,他立刻得意洋洋地扬起头:“娘子是准备抛下我偷偷走吗,还好为夫机智,早早地准备好了。”
沈南音无奈扶额:“夫君,贺方竹不是个好相与地人。他性情孤厉乖张,又恨极了我。不想让你去,是想保护你。”
他把沈南音拉入怀中,胸膛起伏:“我知道,知道你护着我。可我也想护着你呢?阿音,我知道你的往事,也不在乎那些,不过是想陪着你罢了。”
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被贺方竹撕裂过,又被诸知明好生地捡起来缝好,珍重地捧在手上。
原来被人爱着,是这种感觉。
到了将军府,诸知明执着沈南音的手一步步走近。
本该近乡情更怯,沈南音却因为他有了底气。
再见绿轴到贺方竹,已经恍如隔世。
他生了胡茬,面色也不太好,手里抱着一个哇哇哭泣的小婴孩。
见到沈南音,他的脸上先是一喜,连忙把手里的婴孩给了下人,自己大步向沈南音走来。
“阿音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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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下一刻诸知明面色不善地挡在沈南音的面前,“贺将军,阿音是我的妻子。你一个外男,又已有了妻室,到底不算她的正经哥哥,喊她的乳名,不太合适吧?”
贺方竹脸色萎靡,一双眼睛哀伤地停在沈南音的身上:“阿音,你不认方竹哥哥了吗?”
贺方竹急切道:“我知道你是气我娶了别人,才草草远嫁。可是嫁娶关于女子一生,怎么能如此儿戏?”
诸知明脸色铁青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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